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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战地日记
2008-05-23 19:50:00.0 来源: 中国地震局震灾应急救援司 作者:   【     

    编者按:2008年5月12日汶川8.0级特大地震发生后,山东省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奉命赶赴地震灾区都江堰市,山东省地震局陈传国、冯志泽、张昊、许洪泰四同志随队前往。在紧张而忙碌的救援工作期间,他们利用休息时间写出了此份感人肺腑的《战地日记》,用朴实无华的语言,真实地记录了我救援队员奋不顾身、连续作战的工作风貌,记述了各救援部队相互协作、共同抗震救灾的真实情景。现稍作编辑整理后,以飨读者。

 ——中国地震局震灾应急与救援司


时间:2008年5月13日(星期二)
地点:四川省都江堰市
天气:雨
    5月12日14:28分,四川汶川县发生8.0级地震后,按照公安部有关命令要求,我省地震灾害救援队于13日凌晨6:30集结完毕并赴济南机场,于12:20抵达成都双流机场,随后到达路况尚好、急需救援的都江堰市。
    进入都江堰,随处可见围墙倒塌、房屋墙体开裂现象。利用停车与地震救援指挥部联系的间隙,我们下来打听房屋破坏情况,沿途百姓说有部分楼房倒塌了,死了一些人。
    下午17:30,上级下达了两项任务。一项是到八五三招待所抢救伤员,另一项是到灵岩山索道抢救台湾游客。考虑救援的专业需要,省地震局的4名同志(陈传国、冯志泽、张昊、许洪泰)决定参加八五三招待所的救援工作。由于八五三招待所的楼房因地震造成严重破坏而成了危房,在救助的过程中,我们根据房屋结构情况给救援人员提供建议,并对危房情况时刻监看,在救援三八五招待所同时,又接到救援观景路47号云海汽修厂宿舍楼的任务,该宿舍楼在地震中严重破坏,二、三层楼楼板间隙仅有四十公分左右。里面被困有两人,其中1人为34岁的高龄孕妇,已怀孕8个月。经与救援人员协商,要想从里面救人,须打碎砖梁。
    此时天色已全黑,雨又下个不停,但抢救正处于刻不容缓的紧要关头,于是立即投入工作,直至19:30吃点饼干充晚饭。根据现场情况,我们分两组在八五三招待所轮流协助消防队进行救援。至14日凌晨,在八五三招待所救出伤员4人,遗体2具。而此时到索道救援的消防队员也救出了3名台湾游客,2名活着。
    夜里,因到达都江堰后还没来得及搭建营地,且晚上仍要救人,雨一直在下,所以只能在停靠在路边的客车上倒班休息一下。

时间:2008年5月14日(星期三)
地点:四川省都江堰市
天气:阴
    经过昨晚及今晨的紧急救援,八五三招待所的救援任务终于完成,共搜得10人,其中6人生还,最后又用救生犬和生命探测仪测试,确认再无可生还人员后,确定此处救援完成。此时已是14日凌晨5:30,到幸福大街消防指挥部旁搭建帐篷,并挂上了山东省地震灾害救援队的旗子。此时,路旁已经有许多救援单位的帐篷,也有很多救援的军车。我们去离此不远的观景路的宿舍楼看了看,抢救工作还在进行,庆幸的是,被困的孕妇和其母亲身体状态良好,还吃了一些食物。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渐渐地停了,天色转晴。昨天晚上还有些冷的身子,随着阵阵忙碌,身上有些汗意了。
    早餐为稀饭、鸡蛋和包子,由于严重缺少睡眠,大家吃的很少。但新任务又来了。
    幸福小区至少有10栋楼房倒塌,许多5—6层楼房直接倒塌到第2层。旁边还有倒塌了半边的房子,看了让人不寒而栗。
    经过研究,大家一致认为这种状况只能用大型吊车来协助救援。随着大型吊车的调入,依着先救活人的原则,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而此时一次次的余震给救援工作带来很大危险,考虑到旁边半倒不倒的危楼,只有先作休整后再救。
    与此同时,观景路宿舍楼救援也因余震后楼房破坏加重,致使救援进程稍有迟缓。
    中午11:00左右,我局都吉夔副处长随中国地震局救援司苗崇刚副司长来到幸福小区考察地震灾情。随着救援的加快,其他救援队也开了进来,有军队的,有成都建筑公司的,还有民兵预备役的,令人惊讶的是还有一些农民义工,他们是从100多公里外的农村赶来的。
    午餐为饼干和矿泉水。下午天气转热,估计有20度左右,我们来到观景路宿舍楼现场救援处,现场记者有20多人,还有一家英国记者和一家挪威记者。直到16:45分,怀孕八个月的大龄孕妇张晓燕终于被救了出来,她的母亲随后也被成功救出,中央广播电台第一时间播出了该消息。救助成功的时候,围观群众自发鼓掌欢呼,一位当地市民激动地握着我们的手连说感谢,从包里拿出水果和饼干向我们怀里塞,我们也感到救助成功的欣慰和喜悦,但看到灾情严重状况,更多的是沉重。
    下午18:00回到幸福小区,一位被救助的女子上半身已经被从瓦砾中挖出,但是一只脚仍被楼板卡住,无法救出;医务人员及时给该伤员打吊瓶,输生理盐水。由于上面有六七层倒塌的楼梯和楼板压着,最上层是一整块现浇的混凝土屋面板,要想成功救出,必须一层层把这些压盖物去掉。这时天色已晚,与指挥部紧急联系后,调来发电车和应急照明灯,救援队员首先把现浇板内部的钢筋一点点地截断,然后用吊车一块块吊走,最终经过四个半小时的努力,到晚上22:30左右,成功将该女子救出瓦砾。中央台记者多次到现场,将此过程做了全程记录。在该女子成功救助过程中,还挖出一具遗体,而在该女子旁边另有一名男子仍不停地呻吟呼唤,救援队伍又立即投入到另一场艰难救助中。

时间:2008年5月15日(星期四)
地点:四川省都江堰市
天气:晴
    昨晚23:30分,我们回到汽车上,简单吃了点饼干,由于长时间缺少睡眠,尽管没有睡眠的环境,但大家很快就睡着了。早晨获知,凌晨3:30分,救援队伍在幸福小区又将那位被困男子成功救出。早晨6:00,接到一位名叫孟磊的市民报告:濮阳路大市场五金公司家属区宿舍楼大部分倒塌,说5、6分钟路程就到,我们随即跑步前往受灾地点,实际却跑了45分钟才到达该地点。该宿舍楼为6层建筑,大部分已经倒塌,此时驻扎在附近的重庆消防已闻讯到达现场,在与重庆消防简单交流后,决定他们留下营救,我们暂时撤离。沿途我们还见到濮阳路中国银行大部分倒塌,中医院一门诊楼倒塌,据说有2、3百人被困,当地救援队伍还在紧急施救。
    与此同时,我们的另一组救援小分队在幸福小区利用搜救犬进行搜救,中午前后,指挥部开会组织所有现场搜救犬统一由指挥部调遣,我们救援队7条、昆明救援队2条,共9条搜救犬,分成3组对整个都江堰市区倒塌房屋进行搜索。我们跟随一组到了太平街、曾家巷等四处进行搜救,搜到6处可能有伤员被困,交给其他队伍进行施救。到下午18:00左右,我们搜救队伍总共搜索22个地点,共发现约26处疑似有人被困的地点。19:00左右,简单吃了点晚饭,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指挥部又来了新命令,神州广场又有楼房倒塌,需要前去增援,我们随即组队前往。发现该楼房为一5层框架结构,全部倒毁,挖掘机正在挖出瓦砾,已经有几十名官兵在现场施救,不久就挖出一具尸体,已经开始腐臭,只能用塑料袋包裹抬出;由于该救援地点场地面较小,我们决定留下一组小分队协助救援,其余人员返回驻地待命,期间有1次余震。
    经过几天的忙碌,今天终于在成都消防的帮助下搭起来几个帐篷,广大官兵指战员终于不用再睡露天或汽车,真正体会到了枕戈待旦的味道。

时间:2008年5月16日(星期五)
地点:四川省都江堰市
天气:晴
    早晨,陈传国和张昊同志随队到华夏广场,冯志泽随队到水利水电十局家属院进行救助。华夏广场有一栋五层框架结构的楼房全部倒塌。据附近群众反映,楼内有埋压人员,在搜索过程中搜索出保险箱,救助一位老太太,发现尸体两具。撤出时已经是下午19:00。
    水利水电十局家属院内楼道密集,部分楼房局部倒塌,据群众反映有人被埋在瓦砾里面,根据搜救犬的搜索,有两处疑有被困者存在。由于倒塌严重,调来挖掘机协助救助。院子内虽然有的房子没有破坏,但住户都已经撤离,此地风俗习惯是人去世以后要燃放鞭炮。因此,不时听到周围传来鞭炮声,说明又有死者被发现。清理完毕,撤离时已至中午12:30左右。
    去水利水电十局的救援队回到指挥部,尚未来得及吃饭,就接到总指挥部命令:机械公司家属区需要救助。该家属区7、8栋六层宿舍楼严重破坏,部分倒塌,其中需要救助的一栋宿舍楼已部分倒塌,剩余部分也岌岌可危。现场救援指挥请我们根据房屋破坏情况提出救助方案。考虑房屋当时状况,决定先用搜救犬搜索是否有人存在及存在位置,发现1处可疑点,认为生还的可能性比较小,就调派大型设备协助救助,在清理过程中发生了余震,房屋不断发出构件断裂的声音,救援队员在稍微平稳后,一边派专人观察楼房状况一边加速清理,经过4个多小时的奋战,清理出一具遗体。
    在瓦砾清理过程中,大约在20m范围内就能闻到遗体散出来的腐臭。总共救助1位被困老人,清理出五具遗体,搜索到现金及各种证件若干,并交付当地有关负责部门。
    晚上回到指挥部以后,根据指挥部统一要求,在外作业人员服装全部脱除统一消毒,指挥部附近也设置了流动厕所。各主要街道开始进行消毒及卫生防疫。
    当天中午,许多灾区群众自发到指挥部为救援队员送稀饭、西瓜等慰问品。同时,收到山东局及单位发来的慰问短信,队员们对局、院领导的关心表示十分感谢。

时间:2008年5月17日(星期六)
地点:四川省都江堰市
天气:晴
    今天凌晨00:25分,接到公安部消防局指挥部的命令,要求我们连夜对部分坍塌建筑人员压埋情况进行再次排查,8:00前将搜索排查结果报告指挥部。
    接到命令后,我们立即进入战斗准备,确定战斗编组。凌晨1:30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分两个搜索小分队,携带生命探测仪、搜救犬前往各排查点开展工作。我们四人(陈传国、冯志泽、张昊、许洪泰)和其他救援队员一样均做好出发准备,大家争先恐后要求随队参加排查,考虑到天亮后还有其他任务,协商决定由冯志泽、张昊分别随两搜索分队前往外北街、建兴网吧等地协助排查。
    截至凌晨6:00,共完成15处搜索排查任务,发现9处可疑点可能有人压埋。8:00按时向公安消防指挥部进行报告,并展开对可疑废墟点进行清理。陈传国和许洪泰分别随3、4小分队到现场展开工作。
    3分队到都江堰市彩印厂,此处是一栋坍塌的三层楼房,主体结构全部破坏,搜救队员对现场进行了紧急清理。
    4分队到达胡家巷56号,有一栋六层楼房坍塌得只剩下中间的楼梯间,站立部分岌岌可危,虽然人员已被埋压了六天,但被埋压人员的家属仍然在附近徘徊;随后1分队也来到现场,冯志泽、张昊也不辞劳苦随队而来。救援队员试图用手将埋压物移走,但整体坍塌的楼房清理起来十分困难,随后济南军区的解放军调来大型吊车,救援队便撤离了现场。冯志泽随4分队返回指挥部待命,张昊和许洪泰随1分队来到银杏公寓,    该小区内1号楼坍塌大半,救援队员在挖掘机的协助下开展清理工作。
    截至下午18:20,各救援小分队清理出遇难者遗体6具,并将现场发现的人民币、存折、首饰及证件若干,一并交付当地有关人员处置。
    近日来,由于都江堰地区气温转高,被埋压的遇难者遗体开始腐烂,救援队员的卫生防疫工作异常突出。中午救援队领导组织会议,专门强调了出勤人员进入营地前,先进行消毒、着装隔离等事项,确保救援队员的身体健康。
    今天是地震发生后的第六天,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埋压人员生还的希望越来越小,今天也许是我们发现和救援生存者的最后机会,全体救援队员始终不放弃最后的希望,争分夺秒地进行救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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