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3日至22日,笔者作为海南省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一员随队赴四川省北川县地震灾区开展紧急救援工作,前后历时10天,亲眼目睹了灾区残景和灾区人民所承受的惨重灾难。同时,也参与和目睹了海南省地震应急救援队员们,冒着频繁余震、山体滑坡和救援现场建筑物随时倒塌的危险,不畏艰难、置生死以度外,“不言弃、不放弃”,与灾区人民生死与共的大无畏精神,成功救出19名被埋压幸存者的感人场面,心灵受到的震憾、洗礼,久久不能平静,现整理几个现场救援实例,以共勉。
救援队穿过 “死亡之谷”,挺进重灾区北川县城
5月14日凌晨4时50分,经17小时连续赶路,海南省地震应急救援队到达离北川县城3公里的任家坪,牟光迅指挥长立即赴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前线指挥部接洽了解灾情,接受救援任务,决定赴地震灾害最严重的北川县城进行救援。5时50分,指挥长牟光迅传达指挥部救援要求,部署搜救工作。救援队副指挥长林国朝等对即将开展的救援工作提出要求。
6时30分,海南省地震应急救援队集结准备完毕,海南省地震应急救援队第一分队救援队员随身携带干粮、部分救生食品和轻型搜救装备冒着雨和频繁余震、山体滑坡和随时倒塌建筑物的危险,踩着泥泞的山路,穿过小山一样的滑坡体、乱石块,爬山越岭奔赴重灾区——北川县城。于7时30分到达现场指挥部指定的北川县城重灾区位置实施救援行动,海南省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是到达北川县城重灾区的第一支专业救援队。
7时左右,第二救援分队进入北川中学现场实施救援。
北川县城80%以上的建筑物倒塌,所有的建筑物都受损,瓦砾遍地,山体滑坡、滚石随处可见,县城基本夷为平地,一片废墟,空空荡荡,只有伤员和被埋压人员的喊叫声飘荡在北川的上空。
施救现场一:北川县老县城商业街
5月14日7时左右,海南省地震应急救援队在北川县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联系人的引导下,向北川县城挺进。途中经过北川县老县城时,有人报告老县城商业街有一个被压的小孩,需要施救。救援队们立即进入商业街,发现有个小女孩(宋欣宜,女,3岁)被一面断墙压住腿,断墙向小女孩倾斜,小女孩腿上还压着两个已死亡的成人,情况非常危急。救援队员们一面清理小女孩身上的杂物,喂水和火腿肠等食品,一面研究施救方案,决定先把断墙顶住,随即用破拆工具将一根木梁截断。为避免小女孩遭受二次伤害和保护施救人员的安全,将压在小女孩腿上的墙体支撑住,以防墙体倒塌,再破拆压在小女孩腿上的局部墙体,即可救出小女孩。当海南省地震应急救援队把断墙支撑住好后,辽宁救援队赶来增援,完成对压在小女孩腿上墙体的破拆工作,名叫小欣宜的小女孩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成功获救。
施救现场二:曲山小学
5月14日8时左右,有群众反映曲山小学被埋压的学生有幸存者。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指挥长牟光迅立即带领救援队员们穿过倾斜的危房进去勘查,发现教学楼基本倒塌,一楼全部垮塌,部分楼层地板完全垮塌,只剩下倾斜的危墙。靠近山脚的五年级2班教室在一楼,有幸存的学生杨露、李月。其中,杨露身体完好,李月的腿被钢筋水泥梁柱死死的压住。由于山体滑坡,滑坡泥土已湮没学校楼的墙根。埋压学生的建筑物二、三楼和外墙已全部垮塌,而基本没有支撑的顶楼地板悬挂在施救场地上方,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为保障被埋压学生安全救出和同时确保施救人员的安全,救援队员们就地将一棵大树锯断,用树干作为木梁支撑房屋顶板,然后破拆楼房一楼的地板,于13时30分,将被埋压在底层的10岁的曲山小学五年级2班的女学生杨露、李用成功救出,身体完好。
施救现场:北川中学
5月14日7时左右,由副指挥长李战勇率领的海南省地震救援队第二救援分队进入北川中学现场实施救援。经搜索发现有一幢教学楼底下有4名学生幸存。该教学原有5层,现1、2层全部垮塌,3、4、5层框架基本完好,但已倾斜。学生们被埋压在一楼,空间狭窄,且隔有三道墙,不适合使用大型工具,救援队员们只好用手动破拆工具,从地面上往废墟里挖隧道。救援队在开辟的通道中,不断打通挡在救援通道的墙体,通道长达8米,接近被救人员,随后利用扩张器将被埋人员的上方的梁柱撑开,经十几小时的紧张施工,成功营救出北川中学高二(6)班4名学生。其中,付中艳、黄丹,女,身体完好。女学生邱梅截肢后救出。另外一名学生救出即晕迷。在解救过程中,救援队员根据救援过程中复杂的埋压情况,不断研究施救方案,确定施救措施,为高效安全的成功救助提供了保障。
施救现场四:北川县夏禹电力公司
5月15日7时30分,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指挥长牟光迅正带着队员们在北川县城搜寻幸存者。北川县委组织干部王良波报告与县城隔一条河的北川县夏禹电力公司废墟里有幸存者。牟光迅同志立即指挥救援队员分批过危桥和山体滑坡带,搜救幸存者。经搜索发现,夏禹电力公司办公楼完全垮塌,办公楼一楼倒塌后形成一狭窄的三角空间,夏禹电力公司34岁的女职工易欣被埋压在里面。通过喊话确定了被埋压人员的位置,了解到被埋压情况,为保证被埋压人员的安全救出,针对埋压上方各种埋压物的相互交错积压情况,救援队们从废墟的项部逐一向下进行破拆,通过剪切、破碎、清除等手段,使救援人员不断与被救人员接近,于10时25分成功救出易欣,身体完好。
施救现场五:北川县师范学校
5月15日8时左右,志愿者报告,北川县师范学校废墟里有幸存者。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派出小分队进行搜救,北川县师范学校座落在北川县城河边,建筑物全部倒塌,河堤有部分垮塌,经救援队员用生命探测仪探测表明废墟里有幸存者。救援队员们立即开展抢救工作。由于该废墟规模较大,幸存者被埋压较深,施救工作难度和工作量都较大。施救人员如果施救不当都有可能被埋压在废墟中,为了保证被埋压人员能够被安全救出,地震工程专家对整个废墟的坍塌情况进行详细的勘察了解,并钻入被埋压的废墟中进行实地勘察,详细查看被埋压人员周边的建筑物体复杂的交错的位置,以确定施救的安全性。在认定可以安全施救的前提下,消防队员不顾生命危险,不断更替轮换利用各种破拆工具,逐渐打通挡在被救人员前面的各种建筑体。
10时30分,中国地震局局长陈建民深入北川县师范学校废墟,检查指导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搜救工作,并与施救人员共同研究施救方案,
陈局长的到来,极大地鼓舞了海南省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的士气,救援队员们全力开展抢救工作,于13时10分,将北川县师范学校38岁的男性民工叶华成功救出,身体完好。
施救现场六:北川县老县城麒麟街财政宿舍楼
5月16日8时30分,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搜救小组发现北川县老县城麒麟街财政局宿舍楼废墟里发现两名女性幸存者。指挥长牟光迅组织队员们通过严重受损的吊桥和干涸河床,爬上十多米高的河堤,踩着废墟残墙断壁和布满生锈铁钉木梁迅速赶赴现场开展抢救。
该废墟5层楼完全倒塌,幸存者在1楼,距离外墙约8米,被倒塌的屋顶、地板、墙体、横梁、铁门等夹在中间,内部空间十分狭小。废墟街道也狭小,只有1米多宽,一边是已发生滑坡的山体,一边是危房,施工环境复杂,危险,而灾区余震十分频繁且震级较高,房屋二次垮塌和山体滑坡的风险非常大,稍有不慎,搜救队员很有可能与她们一并被埋压。救援队员们不畏艰难,置生死于度外,依靠手中轻型装备进行挖掘抢救。
经3个多小时的艰苦挖掘后,救援队员们挖出一条长约8米,仅容一人匍匐进入的地洞深入废墟内部。队员们克服地洞空气恶劣的困难,顶着尸体腐烂的刺鼻气味,于12时30分,救援队员将埋压相对较轻的28岁女性幸存者席丽成功救出,身体完好。
另一名幸存者是36岁的北川县人民医院女性职工张燕,当时她被一张防盗门和一具尸体夹在下面,防盗门上面的半个部分被一个钢筋水泥柱压住,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头的顶端是一个倒塌的梁柱顶住,只有脑袋可以左右轻微转动,无法立刻救出。如果从整个废墟的上方进行破拆营救,可以避免救援人员的生命危险,但这种方式的施救需要较大的工作量,且如果破拆的动作过大极可能造成被救人员的伤害或死亡。鉴于此种情况,地震专家和消防专家研究提出在废墟下方挖通道施救的办法,经现场指挥长牟光迅批准后,地震工程专家和消防专家先后进入废墟的下面进行勘察,选定最佳施救途径。搜救队员用电动剪、电动扩张器和手动液压钳等设备,竭尽全力打通救援通道,首先将压在防盗门上的钢筋水泥柱,利用钢斩一点点的进行破碎,因为通道狭窄,无法用较大破拆工具,另一方面,如果施工动作较大,很可能造成被救人员伤害,所以这种利用钢斩破拆方式是唯一的选择。水泥柱被打碎后,将压在被救人员上面的防盗门进行破拆。但是救援队员们又遇到了另外一个难题:张燕的胯部被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双腿紧紧顶住,如不挪开这双腿,她就动弹不了。要救出张燕,就不得不将尸体的双腿切除。面对遇难者的躯体,救援队员们于心不忍。经过权衡,在排除了其他营救方案的可能性后,救援队不得不决定对尸体的双腿进行截肢。随队的医生张英在废墟中找到两把破旧菜刀,冒着腐烂尸体内可能存在致命炭疽杆菌的危险,毅然爬进洞穴深处,艰难地完成了死尸截肢手术。为保护好已经十分虚弱的张燕,救援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躺在洞穴地上,用自己的身体当滑梯,一点一点地把张燕挪送到洞口。14时28分,36岁的北川人民医院女职工张燕被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成功救出,身体完好。
施救现场七:北川县职业中学
地震后,北川县职业中学一幢四层的学生宿舍楼,一楼已全部垮塌,其它三层严重倾斜,结构松散,随时都倒塌的可能。连日来,每天都群众和救援队在此搜寻幸存者,由于没有回声,加上余震频繁,搜寻幸存者的群众和救援队一次又次地无奈离开。
5月16日8时,本着对人民高度负责的精神,“不言弃、不放弃”的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指挥长牟光迅再一次来此废墟勘查搜救,并调来生命探测仪进行探测。结果表明,在一楼废墟里有生命迹象,但确定不了位置。为了确定幸存者的位置,同时确保施救者的安全,牟光迅指挥长先派地震工程结构专家进入危楼,落实幸存者的位置,勘查分析危楼结构,寻求安全施救途径。经地震工程结构专家研究确定后,施救人员冒着废墟随时再坍塌的危险,进入紧张地开展抢救工作,救援人员将楼板打穿,冒着生命危险钻入洞穴将其倒挂拖举出来。15时15分将北川县职业中学14岁男生刘正喜成功的救出,身体完全。
施救现场八:北川县人民医院
5月17日7时30分,于16日上午被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成功救出的北川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女医生谢守菊终于找到了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指挥长牟光迅。她恳请海南省地震救援队营救其丈夫——北川县人民医院33岁的内科医生唐雄。她表示,虽然两天来没有其丈夫生存的迹象,但是她本人能被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救出来是个奇迹,相信其丈夫生存,相信海南省地震救援队能再创造一个奇迹。牟光迅指挥长表示,救援队一直按照胡锦涛总书记的指示,坚持“不言弃、不放弃”精神,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千方百计的尽最大努力抢救幸存者。牟指挥长立即调配生命探测仪,并亲自探听,确定唐雄生存的迹象。谢守菊得知其丈夫生存信息后,激动万分,抱着牟指挥长哭泣,直呼“奇迹,真是奇迹”。
但是,摆在救援队前面还是困难重重,因为谢守菊家的房屋为四层预制板结构楼,前面已完全垮塌,后面一楼也垮塌,而上面三层却严重倾斜和半坍塌状态,有的预制板悬挂在半空中,有的断墙严重倾斜,房屋大梁倒挂,随时都坍塌的可能。唐雄被埋压在一楼,埋压很深,且被压得不能动,施救环境复杂,危险。牟指挥长派出地震工程结构专家冒险进入危房勘查,分析结构,寻找最佳施救途径。牟指挥长、工程专家和消防队员先后研究了四套施救方案,最后确定由从楼的后面二楼进去,在靠近唐雄被埋压处直接破穿地板施救。
方案确定后,救援队员们立即开展抢救工作,下午15时左右,救援队员已经打穿二楼地板,并小心翼翼清理压在唐雄上半身碎块,使其手可以活动。救援队员们迅速送入葡萄糖液和食品,以维持其生命。唐雄的救助过程因为受到堰塞湖溃坝的威胁,加之北川灾区又是下暴雨,又是发生强余震,因此施救时间整整耗时一天一夜。18日5时,天刚微微亮,牟光迅指挥长立即派出救援小分队进入北川县医院救援现场,实施抢救,并于6时30分,亲自到现场指挥救援工作。
18日8时30分左右,当救援队们正钻在狭小通道里紧张地开展抢救时,灾区又发生一强余震,危房的小碎块纷纷掉下来,所有在救援现场人们的心一下子全都提到嗓子眼上,为唐雄和施救人员担心,幸好危房没有出现坍塌。而救援队员们丝毫不放松施救,加快抢救。
9时10分,救援队员们经过艰苦施救,被埋压139小时的唐雄终于被海南省地震救援队成功的救出。唐雄被救出时,神志清醒,身体完好。他表示,是党、政府和人民救了他,他要求入党,回报社会。牟光迅指挥长鼓励他要坚强,一定要入党,为党和人民、社会多做贡献。
救出唐雄后,海南省地震救援队员们高呼“不言弃、不放弃”。